抹茶蟹圆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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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伯明翰来

红油火锅:

>刑警x黑道少爷  完结  1.2w+ HE


>感谢朋友 @阿琛2029 提供脑洞


——


初秋,浅蓝色天幕上蒙着一层纤薄的云彩,城市商圈的摩天大楼,在夺目流光里伫立,空气中混杂着微风、噪音、烟尘;行人和车辆。正从各处来,又往各处去。


伊月来不及品一口花茶,她把价值十多万的手提包扔到柜台上去,梅子色的唇一抿,眼神像深不可测的水。


将手上的字条递给导购,这才,闲适地坐了下来,把微温的茶水含进嘴巴里。


是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,首饰店的玻璃橱窗,把那些昂贵夺目的珠宝遮罩起来,伊月抬起眼睛,略有玩味地看向导购煞白的脸。


大把的钻石和黄金,被潦草塞进手提袋里,导购不顾同事们表情讶异的脸,她顾不上抹去颊边的汗水,只是蹙着眉,冲所有阻止她的人摇头。


终于,几分钟过去,沉重的手提包递到伊月手边来了,她起身,甚至在有教养地弯腰致谢,然后,迈开长腿走了。


室外阳光有点晃眼,伊月墨镜遮面,她两手空空,已经在商场厕所里,把短裤换成了飘摇的长裙。


耳边总环绕着城市白天特有的嗡鸣,路边一片落叶掉到鼻尖上,伊月往极其拥挤的商场中去,她把外壳坚硬的电子烟,含进嘴里。


 


“你认为她是被胁迫的么?”子健把半瓶水扔到了椅子里,他气喘吁吁,按着王俊凯的肩膀,问道。


思路有上百条,然而它们正纠缠并变化着,王俊凯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不满意,他挑了挑眉,站了起来,说:“你来说说看。”


“如果保持神态积极从容也是劫匪的要求之一呢?”


“那为什么不绑架儿童,这样更让人有保护欲不是吗?”说着话,王俊凯就抓起车钥匙,他往外走去,遮起银边的墨镜,身后跟着的还是子健,现在是下午七点,天气转阴。


子健的呼吸仍未平息,他一边扯着安全带,一边说:“你这么笃定不是绑架,是不是还有原因?”


“是一个猜测,”王俊凯手把着方向盘,车要驶出院子了,漫天灰色的云在头顶,大颗的雨珠,开始放肆下落,他说,“看了监控,越来越有一种感觉,我可能见过她。”


雨越来越大,砸在车身表面,发出杂乱而暴戾的声音,远近的夜灯,正逐渐被点亮了,子健调侃道:“又是什么旧情人?”


“什么叫又,本来就没有一个旧情人,不知道忽然从哪里冒出来一些奇怪的风月往事,都有关我。”王俊凯愤怒又无奈,因此只能强迫自己释然,他说道。


子健歪着头思考,他清了清喉咙,说:“八卦是工作最好的调味剂,关于你的过去,大家总禁不住猜想,毕竟,有三年是空白的。”


“是有人不服吧,我来到支队的第一天,就有人给我编故事了,不过我不在意,我这个人确实挺难相处的,我承认。”


半小时后,雨还是在放肆飘落,天已经暗下了大半,在乌云和雨雾的装饰下更为沉闷,车驶进地下车场。


子健说:“我们可以怀疑王亚文,可仍旧没什么证据,前些年三起抢劫案,五起凶杀案,都想抓他,可他总是借刀杀人,太狡猾了。”


“我怀疑自然有依据,总觉得那个出现在珠宝店的女人,是王亚文的妻子。”王俊凯下车去,他穿着墨蓝色衬衫和黑色工装裤,墨镜插在衣领上。


子健或许有些难以置信,他满脸疑惑,蹙起眉,说:“伊月短发,喜欢穿休闲运动风格的衣服,完全是张亚洲脸,那个女的那么欧式……我觉得不像,除非花了极短的时间整容。”


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技能,叫化妆。”


两人往大楼内部去,穿过了一条洁净幽深的长廊,细听,似乎是卫生间里滴水的声音,还混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沉闷回音,走廊尽头,是一扇安装了密码锁的巨大玻璃门。


这是伊月在国内的居所,她年仅二十岁,和王亚文有着和谐的婚姻生活。


王俊凯以为,隐瞒真相的代价是,让同事们以为他正靠色相接近着这位嫌疑人。


能够用指纹开这把锁,那大概算是殊荣了,可王俊凯并不在意,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之便,因此即便他对伊月没有爱情,也还是尽全力和她保持联系。


对这个女生保持温和的另一个原因是——她曾经救了他的命。


这一整层楼的装修,都是精致传统的日式风格,伊月的父母都住在柔情风光的北海道岛,因此会几国语言的伊月,实际上是个性情安稳的日本女生。


此刻,她正穿着一套浅色和服,跪坐在王俊凯对面。


茶是要喝的,点心也要吃,伊月温和地一笑,问:“最近还好吗?”


王俊凯捏着茶盅,,仰头将那一小口茶喝下去,他回答:“还行。”


“我这些天很少出门,所以也不知道气温怎么样……”


“现在在下雨。”


“唔,那还不错,我最喜欢下雨天。”


子健忽然给出了建议,他说:“那你可以出去走一走啊。”


“改天吧,最近一直有很多工作要处理。”她笑起来,温和的小家碧玉气质,少有人相信她是启悦娱乐的执行总裁,是商场上的胜者。


忽而,伊月又记起了什么,她说:“我先生最近从英国回来,我儿子一起回来。”


她表面柔和的眼神实则深不可测,忽然就有些犀利地扫视王俊凯全身,然后,又笑了笑。


王俊凯只是点着头。


“你和儿子关系还不错哈。”子健说。


“挺好的,他只比我小了两岁,所以更像是朋友,说实话我当年十分忐忑,觉得做后妈很恐怖,可现在,觉得还很好。毕竟我先生才三十多岁,因此也不至于要给一个大我很多年的人当妈。”


伊月一番话,惹得子健哈哈大笑,可王俊凯仅仅是举起茶又喝了一口,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——聊起一个人的时候,心脏要跳出来。


小少爷要回来了,可今天的抢劫案还完全没有进展,众多未完待续放在一起,看似更加有趣。


实际上,却是个未知的深潭,真相大白只是时间问题,而这过程中将会知道什么,王俊凯也难以猜测。


“你今天上午也在家吗?”王俊凯问伊月。


“在公司,因为要开一个会议,所以就一直在公司,你知道的,我们上班族就是必须坐在那里,不像你们,可以到处乱跑。”


子健皱起眉头,说道:“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哈,我们是在乱跑吗?要是没我们,杀人犯满大街都是你信不信?您还能漂漂亮亮坐这儿喝茶?”


“我口误,对不起,警官,请您谅解我。”伊月立即十分有教养地弯腰颔首,表示歉意。


一场没有结果的会面到此结束,王俊凯甚至没心思寒暄,就和子健离开了,雨已经停了,夜色里是四处飘散的凉意,秋天真的到了,王俊凯不禁轻咳几声。


子健忽然问:“队长,你了解伊月那个儿子么?我听说他好像是挺单纯的,你说,狼窝里还真能出个狗崽子?”


“大家共享资料,所以知道的有差别么?”王俊凯大概是轻叹了一口气,他又弯起嘴角,说,“不过我越来越相信那个神秘女人是伊月了,很强烈的感觉。”


“惹不起啊,感觉再汹涌也得有证据,太无奈,”子健看着路边倒退着的楼宇和街灯,又说,“她那么有钱,谁会相信她抢劫呢。”


说着,子健掏出手机来,他盯着那张字条的相片,于是再次忧愁地蹙起了眉头。


字是红色的宋体,写道:她身上有炸耀和摄像头,不要说话,在包里装满钻石或者黄金,然后保证她安全离开这里。


“不过也不能完全用财力来判断是否存在动机,我知道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人。”子健关上了手机,他揉了揉眼睛,继续朝前看去。


即便隔着玻璃,可仍旧能用视觉感受雨后的湿润清冷,王俊凯陷入无边思绪里,纠缠不清晰的回忆蔓延着,他半小时前得知了王源要回来的消息,于是,就满心都是昏昏沉沉的忐忑。


两年前的英国,碰巧正是这样一个湿润的雨后夜晚,不同的是,弥漫的浓雾中,王源似烟尘中要远去的天神,他只淡然瞥了一眼被枪口瞄准的王俊凯,便转身离开了。


王俊凯满脸是血,那一刻,他断掉的手臂也失去了痛感,只觉得心脏被什么狠狠剖离,埋藏进冰冷的深渊里去。


教堂的钟声也隐约远去着,雨湿漉漉的,又下了起来……


 


工作一如既往的忙碌,当王俊凯时隔半星期回到家,就立马接收了一个噩耗,桌上放着的是一沓剩下的启事,妈妈红着眼睛,说:“嘟嘟丢了。”


“我一定要去买个火盆供起来。”王俊凯想请求朋友的帮助,他一边发消息,一边说。


“可是,我还在想,嘟嘟原本就不是家里的狗,万一它回之前的主人那儿去呢?”妈妈给王俊凯拿了宵夜来,她忽然分析道。


王俊凯却说:“这没什么可能,之前的主人没在国内——”


想到这里,王俊凯的思绪忽然撞上了什么障碍似的,晃动着停了下来,他记起伊月说的话,王源应该是回国了。


想想都觉得可笑,情感粘合的胶水是一只长着卷毛的傻狗,王俊凯居然要在这深夜里开车去市中心,找王源要狗。


事实上这算不上什么极具效力的动机,王俊凯在车上才终于承认——自己只是为重逢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。


见面第一句,微冷江风,王源倚靠在河滩栏杆上,轻笑着,问:“还记着我的电话啊?”


“我背过了。”距离是两三米远,两个人就这样有些疏远淡漠地,看着对方。


王俊凯沉思了一下,也没笑,他蹙着眉,说:“你还不是没换号么?”


接下来,就是被风席卷着的僵持,王俊凯眨了眨眼,忽然问:“狗呢?”


“什么狗?”


“嘟嘟呢?”三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蹦出去的,王俊凯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,他大概不止因为嘟嘟的丢失慌张,而是它承载着浓稠美丽的回忆,那些回忆,似乎比此刻的王源更加让人热泪盈眶。


王源走了过来,风将他墨色的刘海刮起来,在柔情地飘散着,他摇了摇头,说: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
“好,”王俊凯点了点头,他眨着眼,把那些眼泪憋回去,离开的时候,又说,“回来了就小心一点儿,我们——大概也有一些头绪了,我知道之前的有些事情不是你的主意。”


“谢谢相信。”大概是风太大,因此王源说话的声音有些失真,他又微笑着点了点头,就离开了。


于是只剩下一江岸越来越狂躁的风,大楼的灯又灭去了一整层,有行人,将一颗石子投进了摇晃着的水里。


 


几天之后,当甜姐一脸困惑地从显微镜上抬起脸,王俊凯忽然扔来了一把汤匙,他十分严肃地说:“麻烦您比对一个这个,和那个杯子。”


“我说王队您摆什么臭脸呐,等我忙完手上这一点点,马上。”


于是,王俊凯立马换了张乖巧的笑脸,他放轻了声音,说:“真的辛苦了。”


一只没有指纹痕迹的茶杯,的确让所有人绝望至今,可王俊凯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怀疑,他想尽办法邀请了伊月共进晚餐,并且拿回了沾有她唾液的汤匙。


子健买了饮料来,他忽然十分惊慌地说:“我知道您在怀疑什么了,就是鞠躬!我又看了监控,发现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冲导购鞠了一躬,所以很有可能是个日本人。”


“就是这个意思,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行动了。”王俊凯打开易拉罐,把汽水灌进嘴巴里,他终于满意地,点了点头。


深夜,王俊凯办公室的窗户上闪动着一颗很亮的光点,当他小心地上前去,发觉是王源手里灯的光束。


他穿了件黑色的厚重外衣,头发松松垮垮地绑着,并且正被风舞弄得凌乱。


于是王俊凯又心情不安地下楼去了,他远远看向他,说:“嗨。”


“那年和你回国,把我的嘟嘟交给了你,实际上,也把我自己交给了你。”王源忽然,就语气轻缓地说着,他眼底泛着暖色调的粉红。


王俊凯有些愣,他闭上眼睛,觉得呼吸有些阻塞,再一秒,他看向王源,问:“你怎么不早点说这个?”


“现在说至少比明天早,”王源忽然吐了口气,他说,“你觉得呢?”


夜风浮动,纵情放肆是吸引人的毒药,王俊凯两年前愿意做他的俘虏,现在也愿意;王俊凯把自己放得卑微,可总有种久违的乐趣,就像曾经做王亚文的手下,与王源在英国的庄园中躲藏,沉迷禁忌一样。


王俊凯跟着他回家去,王源说父亲已经睡下了。


然而还是不能发出太大声响,王俊凯有些拘谨,他坐在卧室沙发里,忽然问:“实际上两年前当你背对着我离开的时候,我真的心痛,可我明白都不是你的错,因此我不会怪你。”


“你错了,你什么都不明白。”王源摇了摇头,他跪在地毯上,沐浴结束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,他停了下来,静默地望向王俊凯的眼睛。


他脸庞也是湿的,王俊凯伸出手去,摩挲着他眼角柔嫩的皮肤,问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骗人?”


“就是,即便你五年前是另有目的,可你终究还是无比顽固,你不会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绝望——”


“可我那时候仅仅是少爷的玩物。”王俊凯脸上挂着一丝痛苦的笑,他仍旧在抚摸王源的脸。


忽而,王源摇了摇头,他站起来,坐到王俊凯身边去了,一个缓慢温柔的吻,带着水汽,印在了王俊凯嘴角。


“至少现在不是了,”他迟疑里带着娇羞,又抑制不住爬上眉眼的柔情,悄声凑上去,在王俊凯耳边,说,“而且我刚成年。”


 


英国似乎没有一个热烈明朗的夏季,仅十三岁的王源,静默又不谙世事,他穿着白色的带荷叶花边的睡衣,第一次出现在王俊凯眼前。


王源的父亲王亚文,长得高挑、英俊、暴戾,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像一个父亲,而是混迹在纸醉金迷里的、年轻的纨绔子弟。


王源轻着脚步走上前来,他面庞白净,就像是开在浓雾里带着露珠的百合花。


问:“下午茶准备好了吗?”


女管家连忙颔首,让佣人把王源的点心和饮品拿到餐厅去,王俊凯穿着牛仔裤和T恤,看似一个落魄的学生,一个照面之后,王俊凯就跟随王亚文离开了,帮他处理生活和工作上的琐事。


或许是还没有足够的信任支撑,因此王俊凯总无法探听到王立伟生意的核心机密,他仅仅能够猜想那是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,打着娱乐企业的幌子,做非法的勾当。


可全部是猜测,王俊凯孤独又忧愁,他有着从警校起磨炼的过人耐力,可仍旧在实践中遇见各类坎坷,伦敦总是下雾,记忆里唯一存在的阳光明媚,大概是一个立夏时节,王源穿着伊月送给他的和服,坐在院子里,看佣人修剪盆景。


木屐配晃眼的白袜,王源尚且稚嫩,刘海整齐地盖在额前,他仅仅是笑了一下。


机遇大概是那次,王亚文让王俊凯护送王源回国探亲,于是两人才开始整段的交流,王俊凯伪装出的是少言的性格,两人站在机场出口,王源腋下夹着一直玩具兔子,看向他。


唇红齿白不算什么,关键笑起来像一眼就望到底的清澈蜜糖,王源像是被笼子约束很久的小野兽,几乎是欢呼着,出了机场。


可回到家里,王源第一句话却是:“你穿得好丑。”


“还可以吧。”王俊凯没什么想法,他有些敷衍地回答着,顺手,把桌上的餐盒掀开了,是久违的、极其正宗的麻辣小龙虾。


王源十指不沾阳春水,因此王俊凯需要负责剥虾,而王源,用叉子,优雅地将龙虾肉送进嘴巴里。


“明天去给你买衣服吧,父亲虐待你,可我有点舍不得。”小朋友忽然就很认真地讲话,竟然令一向淡定的王俊凯有些羞窘,他柔情看向王源,心脏化成一滩水。


大概是在紧张寂寞、不配拥有爱情的环境下,着了未成年的道。


于是王俊凯有种负罪感,可越是这样,他越是想与王源亲近,两个人去逛街,去看电影吃饭,然后,去王源朋友家里接回了嘟嘟。


当一段时间过去,要再次回英国的时候,王源忽然说:“把我的狗狗送给你吧。”


“我家不在这边。”


“那也送给你,我不管,就是要送给你。”他长而轻盈的睫毛扇动着,像是扫在人虹膜上,王俊凯轻咳了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。


他冒险回家一次,谎称那只是远房亲戚家,并且,把嘟嘟留了下来。


 


后来,不知道是在躲避什么势力的暗杀,王俊凯在王亚文的命令下,带着王源躲进了一座巨大的庄园,似乎是什么无形的风暴在肆虐着,就连王源的生日也被遗忘了。


只有王俊凯记得,他自己下厨,做了蛋糕给他。


王源很少饮酒,两口就醉醺醺,在生日之夜的月光下面,他羞得眼皮发红,然后,无比生涩地去亲王俊凯的脸颊。


“你不可以——”嘴上这样说,可气息明显微弱了下去,王俊凯闭上眼,他觉得自己即将跌进深渊。


一阵风来,王俊凯把昏昏欲睡的少年揽在怀里,蛋糕仅仅吃了一口,可王源醉了,他一双手,紧紧攥着王俊凯的衣服。


 


“可和现在的你,还是初次见面。”


王源说这话,并且看向王俊凯的眼睛,他觉得他真的是刑警了,满眼难以对抗的果断和机敏,可变化之后的样子,令王源更加着迷。


两个人在缠绵亲吻里倒在地上,王源太瘦,却肤白,因此大概接近传说里的冰肌玉骨,他用手摸向王俊凯的腹部,并且,将他的衬衣纽扣解开了。


都市的深夜喧嚣也隐秘下去,仿佛时光一转,去到了密林与古堡错布的庄园里,风的方向都没变,周围寂静无人,而王源不是少年了,他一张脸庞脱去稚气,变得棱角分明,而眼睛,更深得像水。


王俊凯闭上眼,柔顺发丝抚弄王源的手指,他褪去精湛演技之下的颓废痴呆,深邃目光里装满了强烈控制欲望,还有稳重和深情,有能够让更多人疯狂的一切。


王俊凯赤裸的肩膀上,是一块极其丑陋的疤,王源嘴唇殷红,他含着泪,温柔地去舔。


“一点都不疼,”王俊凯摸着他汗湿的脸侧,低下脸来,说,“那天发生了好多事,最难过的就是你丢下我走了,不是怪你,只是很不舍。”


“我第一次知道子弹是这么恐怖的东西,就像射在我心脏里,至今都没有被拿走。”狰狞的弹痕,大概是那天最灰暗的记忆,泪顺着王源水红的眼角淌下去了。


室内只剩下急躁的的呻吟和喘息,夜往白昼走去,风拨弄着楼下一整片松林,发出汹涌的涛声;云堆积在深色天幕里,月亮,只露出了半个头


王俊凯准备下床,却碰掉了床头柜上的书籍,他说:“《被挟持者》,你还看这书?”


“不看,装修时候随意买的吧,”王源丝毫不在意那个,他现在仅仅穿了件很薄的T恤,要分别,于是有些不舍地抱住了王俊凯的腰,他吐了口气,问,“能天天来见我吗?”


“少爷,”王俊凯轻轻唤了一声,他似乎很放松,因此嘴边还带着笑,接着,王俊凯深呼吸了一下,回答,“我当然能。”


 


意外的是,一夜的风使得天气转晴了,清晨,甜姐就打电话给王俊凯,她说:“基本能够判断,珠宝店那只杯子上的唾液和汤匙上的出自同一人。”


王俊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,他颈间隐隐作痛,可这个消息的确能够令人振奋,于是王俊凯打了个呵欠,说道:“辛苦甜姐啦。”


“得了吧,这次这样说,下次又拿什么过来把我难倒。”


子健在敲门,他大喊:“队长,我和晓妍走了哈,那个店员的笔录还需要完善一下。”


“哎,”王俊凯快步过去,扯开了门,他说,“先不要了,去带伊月吧,化验有结果了,那个女的就是她。”


这次,天气格外晴朗,幕布是深蓝色,上面点缀着几片看似柔软的云,阳光像大片的金箔,把那些林立的高楼全部覆盖起来,。


王俊凯在副驾驶位上,他刚洗完脸,可仍旧睡眼惺忪,再年轻也一时间无法承受连轴工作加上额外的精力耗费,他心情还算不错,随口说:“这两天,眼睛好涩好疼啊。”


“您昨晚是出去了一趟么?”子健略过了上个话题,他忽然表情随意地问道。


王俊凯皱皱眉,说:“去见我的老同学了。”


早在五年之前,撒谎就已经是王俊凯的常用技能了,他能够做到合理迟疑和不结巴,并且想出最合理又最没有内容的答案。


子健也似乎没有要追问的意思,他把着方向盘,转弯,前方就是伊月的居所了。


可令王俊凯十分讶异的是,伊月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裤以及高跟鞋,她坐在书桌后面,勾起红唇一笑。


如果不是在英国相处过且王俊凯洞察力分明,那即便是近距离观察,也看不出几分这女子的本来相貌。


她像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明星,眉眼含情,可似乎又面带绝望,第一句话是:“不要带我走,我是被胁迫的,否则我的爸爸妈妈会死。”


“谁胁迫的你呢?”此时的情境与猜想有出入,王俊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,不过,他当然没有排除伊月耍手段的可能。


伊月吞了一下口水,这才十分小声地说:“是王源。”


“你骗谁呢?”子健顿时很愤怒了,他冲了上去,把手铐亮出来,说,“你那天还一口一个儿子的,说你俩关系好——”
  “被胁迫的人会有言语自由权么?”伊月还算冷静,他仍旧那样,一字一句地说话,丝毫没有激动和愤慨,“我昨天和王队一起吃饭,都没敢离开这条街,既然你们来了,那我自然希望得到保护,可是不要带我离开。”


“胁迫你的目的是什么?”王俊凯终于开腔了,无论相不相信,理智告诉他应该这样问下去,即便目前,他心里的王源仅仅是个在庇护下长大的、单纯的少爷。


伊月抿嘴沉思了一下,仍旧是一字一句,她说:“反社会,反人类,不想让警察过得安生,想要人心惶惶……还不够吗?至少不是真的为了钻石和黄金。”


“他不是那样的人,我愿意相信。”王俊凯甚至忽视了一旁的子健,他稳着声音,说道。


伊月点了点头,她还是那样淡然又谦逊,因此这幅浓妆打扮反倒有些违和了,她说:“人心总会被一些美丽的东西蒙蔽,我也理解你,可也希望您可以为我和家人的安全着想。”


她又想了想,目光淡然对上王俊凯含着怒意的眼睛,补充道:“别忘了,你是刑警。”


回去时,车里有些失落过后的沉静压抑,子健忽然问:“队长,您真的和王源不熟?”


“你们不是说他单纯么?所以我凭直觉,猜想伊月在骗我。”王俊凯阖住了眼睛,佯装休息,实则在沉思。


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想起昨晚离开王源家之前,打翻的那本书——《被挟持者》。


如果都是真的呢?王俊凯突然叹了口气,他转过脸,犹豫之后才对子健说:“去王亚文家。”


 


这一片顶级住宅,以一种奇特的布局错落,王俊凯让子健先离开了,他徒步往前走,然后才给王源去了电话,可所有的门禁都没有拦住他,这自然是王源的功劳。


他正穿着一身白灰色汉服,站在池塘前面喂鱼,一阵风,令衣带凌乱摆动着。


一旁茶桌的篮子里,是一瓶滴眼液,王源走到王俊凯身边来,说:“拿着那个,进去坐。”


天微凉,可王俊凯忽然打了个寒颤,抬眼,就看见了戴着墨镜的王亚文。


可那男人,只是潇洒地摸了摸王源的脑袋,然后,和身边助理一同离开了。


王俊凯无法猜测墨镜下的他是何种眼神,可对视的瞬间却有一种太奇异的陌生感,王亚文当然不是木讷的人,因此,为什么不对王俊凯的“死而复生”惊异呢?


没来得及细想,王源忽然就往王俊凯怀里靠,他说:“你真准时呀,其实不要特别早的,毕竟要上班。”


“想你了。”吻印在王源光洁的额间,可王俊凯全身都不触动,他在纠结,纠结是否应该信伊月所说的一切。


进房间之后,王源细心地帮王俊凯热敷眼睛,然后拿了滴眼液过来,他纤白的手指把王俊凯的长睫毛逗得乱颤,又嘻嘻笑着,说:“我这次回来,原本就是为了见你。”


“这么想我?”王俊凯沉浸在浓情蜜意里,又设法周旋着,他问,“伊月最近回来住吗?”


“她还没回来过,但是父亲会去那边啊,你懂的,我在家,他们不方便。”


王俊凯半躺在沙发上,被王源抱着脑袋,微冷的药水游走在眼球上,王俊凯深呼吸着,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,看见的是王源一张冷酷里带着微笑的脸。


王源亲了亲他的脸颊,说:“今天别走了,让厨房做菜,我们喝一杯。”


“现在是工作时间,我过来也是为了工作的事儿,不过我可以傍晚的时候过来,”王俊凯站起身来,他揽着王源被细纱布料包裹的腰,说,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

 


王俊凯终于了然王源的笔电就放在卧室茶几上,大概是很重要的电脑,可并没有刻意藏起来,夜深时候,王源才睡着,王俊凯在一片漆黑的室内下床去了,他要破解王源的电脑密码。


空气里只有呼吸以及手指接触键盘的声音,U盘被拔下来,因此停止了细小的闪烁,是一个加密的联络界面,消息来源未知,并且,上一次联络还是不久前的午后。


王源说:“你以为王俊凯已经死了,请牢记,不要再犯这样的大错,他十分敏感。”


对方回复:“是,我一定注意。”


“有事儿电话联系,我最近有点忙。”


仅仅能看到最近一次的记录了,王俊凯表情复杂地蹙眉,他把笔电合起来放回原位,忽然记起今天和王亚文的那个奇怪的对视;并且,在王俊凯的认识里,王源从来不掌控任何权利,他仅仅喜欢玩乐,在富足的家庭中读了许多的书。


王俊凯头晕,他诧异又矛盾,甚至在满心喜爱之下无法想象王源严肃干练的样子。


如果那个和王源联络的神秘人是现在的王亚文,那么以前的王亚文又去了哪里?


“为什么要碰我电脑?”


王俊凯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心脏,他不敢相信这样过分成熟的语气是来自王源,没有故作阴狠,也平平淡淡,可听着让人有种臣服的错觉。


王源从床上下来了,王俊凯甚至没看清他的表情,一个干脆的耳光就炸开在脸上——


“谁允许的?”王源眼中似乎布满灰色烟尘,冷酷又绝望,他问道。


王俊凯皱了皱眉,他的半边脸微疼,带着一种难受的灼烧感,于是深呼吸了一下,反问:“你有没有胁迫伊月抢劫珠宝店?”


王源冷笑,他轻声回答:“没有,是她在污蔑我。”


视线里王源的脸,浸泡在床头灯的昏暗光晕里,仍旧是漆黑的眼睛,可不清纯也不甜美,他笑容里带着一种迷人的狠厉,逐渐,把光也融化了……


 


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白天,王俊凯伸脚去勾床下的拖鞋,他浑身都泛着酸,妈妈进门来了,笑着,说:“来吃饭。”


“嘟嘟还没回来么?”王俊凯眨着浮肿的眼睛,问道。


“还没。”


几乎是一脑袋的浆糊,餐桌上,王俊凯回想了半天,可记忆仅仅停留在王源那个笑容上面,而妈妈的描述是:“半夜你同事送你回家的。”


“同事?”


“那个,子健。”


王俊凯难以承受最近几天的心惊胆战了,他忽然记起:在车上对子健吐槽眼睛难受,可刚到王源家,王源就主动帮他热敷上药。


总有几个看似毫无关系的端倪,在某一刻串联起来,带来令人讶异的疑似真相的推理,王俊凯给子健打电话,可已经,无人接听了。


“你再吃点儿。”妈妈着急的声音还回响在身后,可王俊凯还是抱着外套离开了,他首先要找的,就是伊月。


 


王源把自己浸泡在添了精油的温水里,他伸手够了红酒来喝,空调把暖风输送进来了,没有窗户的浴室,与世隔绝。


恍惚间,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候,雪很大的一个夜晚,懵懂的王源被王亚文抱到宴会上去,鼻腔里都是浓郁的酒味,还有视线里脸蛋漂亮的男男女女,以及香烟和枪。


他从小知道王亚文仅仅是自己的养父,可十三岁那一年,才窥探到了养父的秘密,是在英国的新家里,王源站在椅子上取到了王亚文常用的本子,那上面是潇洒流畅的手写英语。


“我爱的人,终于经历了十几年的成长,他很快便成为十八岁的娇花,并且不再叫我父亲。”王源惊异地抽气,他不知不觉就读出了声,于是,父亲不在家的几天里,他将那本手记读完了。


正值暴雨天,偌大的别墅里泛着阴冷潮味,王源一个人瑟缩着角落里,而那些总对他无微不至的佣人,实则眼尖得像鹰,王源不可能反抗,也不可能逃脱。


也许最便利的选择就是顺从于养父,然后过光鲜又了无尊严的一生。


可一切在不久之后有了转机,王源遇见了住在路边的、无家可归的Anemone,她狼吞虎咽地吃掉了王源送给她的面包,然后说:“我知道你家里的一个秘密。”


“嗯?”王源拔开了酒瓶的软木塞,然后把酒递到Anemone手里去。


“你的父亲,十年前在伯明翰的地下交易所买你回来,我反正是四处漂泊,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,想看看你会有怎样的人生,要知道,那里交易出去的都是富豪们的宠物,” Anemone说话像个男人,并且也长得无比高挑,她面容有欧洲人的轮廓感,又不失亚洲人的柔情美,她说,“不过,他现在貌似并不想碰你。”


王源撇了撇嘴,他说:“他在等我十八岁。”


于是Anemone愣了一秒,然后,只能无奈地耸肩,她用酒瓶碰着王源的易拉罐,又问:“你愿意成为他的宠物吗?”


“当然不愿意。”


“我倒是有个主意,只要你能够相信我,并且给我一些钱。”


王源抱着怀疑的态度,可破罐破摔,即便被欺骗他也愿意试;Anemone这人也许就是穷,她诚信又愿意倾听,完全适合做朋友。


一场计划悄然进行着,Anemone在王源的帮助下,前往韩国完成了整容手术,变成了一个更加有魅力王亚文。


“谢谢你帮我完成梦想,我从小就想变成男生。”再通电话,Anemone抑制不住语气里的兴奋,显然,这场交易在她自己的角度来说,获得了许多。


可意外终究要来临,就在王源企图杀死王亚文的前夜,忽然有人戳穿了王俊凯的真实身份,雨里的世界潮湿,当王源在焦急的情绪里见到王俊凯时,他已经浑身都是血。


王源甚至哭不出来了,王亚文在跟手下聊天,慢悠悠地问:“一枪?”


“是的。”


“尽快处理掉,我不想再看见了,”王亚文将手揣在裤兜里,他深呼吸了一下,嘴角挂着阴霾一般的笑容,说,“晚安。”


王源穿着考究的西装,他回过身去,眼里是一片鲜血的浓红颜色,王俊凯就那样被拉扯着,几乎是无力地趴在地上,肩上在流血,脸上也是的。


Anemone打来电话的时候,王源已经趴在床上睡了,他满脸都是泪痕,昏昏沉沉间听见那边说:“我找人去山林里把他捡走了,现在还好,在医院。”


王源脑海里全部是王俊凯生命垂危的画面,也许是这件事激起了他更浓的仇恨,于是,他抛却了一切慌张,想快一些除掉王亚文,他抱着枕头去伊月那儿,问她:“能救救Karry么?”


“他是个警察。”


“可他不是个坏人。”王源泪眼汪汪地看向伊月,最后终于让她心软了,于是伊月瞒着王亚文出门去,在医院等待王俊凯醒来。


伊月什么也没说,她最后将手指伸到王俊凯眼前去,看他黑色的眼珠动了动,就什么都没说地走了。


王俊凯又睡过去,全身都是疼痛入骨的伤,脑海中留下来的,只有睁眼之后伊月的影像。


现在,已经到了下午,可王俊凯仍旧没能找到伊月,他回支队去,准备安排寻找伊月了,可子健忽然发来了消息,是:“保护王源,我现在被伊月的人跟着。”


“你是王源的人?”


“……是的,他让我帮你。”


于是,立马安排了全城通缉伊月,王俊凯独自开车去王源家里,可人已经消失了,天渐渐暗下去,闪着灯火的城市像一个沉闷漩涡,王俊凯开车,去了很多地方。


子健的手机也是无人接听。


王俊凯准备返回支队,再次整理一下伊月失踪的线索,可这时候,王源忽然打来电话,他气喘吁吁,说:“和伊月的人打起来了,在南五街的陈安巷,有武器……”


还没来得及细致询问,王源那边就挂掉了电话,忙音在耳畔响开了……


是十分令人慌张的时候,可是当夜色里王源抱着枪跳上车的时候,王俊凯忽然有些鼻酸,他开着车,问出的第一句话是:“没受伤吧?”


“就腿撞了一下,我的几个弟兄都受伤了。”他身上沾了血腥味儿,半边脸还肿着,眸子依旧黑,泛着水光。


车极速行驶着,七拐八拐驶出了城,王源拿了张纸巾擤鼻涕,结果鼻腔里全是血污,他靠在椅背上,说:“骂我吧,批判我吧,嘲笑我吧。”


王俊凯静静听着,可后来居然笑了,他问:“饿不饿?”


“你严肃!”


“王亚文被你掉包了?所以现在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


王源似乎并不想回答,他忽然把枪抵到王俊凯腰上去,说:“不关你的事,好好开车,不然崩了你。”


王俊凯侧过头看他,是满眼心疼,继续目视前方的时候,说:“伊月诬陷你,又派人杀你,就是为了报复吧,我知道她很爱你父亲——”


“不是父亲,是禽兽。”王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话的,坚硬的枪口顶锝王俊凯髋骨生疼。


王俊凯对地形很熟,他带王源去了一座悬崖底部靠水的小镇,夜已经深了,王源正靠在旅馆房间的床头,任凭王俊凯给他上药。


王源疼得眼泪要出来了,他的枪就在枕头下面。


“还扇我耳光,行啊你,我知道了就知道了呗……”王俊凯委屈地抱怨,并且耐心地,把药水擦在王源脸上。


“因为我变了,我能够干坏事,心肠太硬,不单纯也不温柔……”王源仍旧是一副冷酷的表情,可眼圈不自觉地红了,剩下的话说不出口,只是很倔强地仰起脸,把眼泪憋回去。


王源刚吹干的头发柔柔顺顺,可脸蛋肿了,膝盖也破了,因为不够强壮,所以看上去难免有些脆弱;王俊凯眨了眨眼,他把棉签放到桌面上去,凑上去抱王源,把他揽紧了。


王源那哭声,终于在倔强很久之后溢出了喉咙,不放肆,而是隐忍地啜泣着,他说:“无论如何,我不能变成你讨厌的样子。”


“不讨厌,”王俊凯那颗心像是一汪水,正柔和地晃荡着,然后被紧紧攥了起来,窒息又酥麻,他轻声说,“我也变了不是吗?”


“我相信你。”王俊凯又补充道。


身体紧贴着,空气似乎在升温,王俊凯感觉后腰被顶上一个冰冷的东西,他还来不及反应,耳边忽然传来了冷笑:“骗你的你也信啊?”


“我不信又怎么样呢,那都不重要了,”王俊凯丝毫不胆怯,他手往王源T恤里伸,把他压到床上去了,这才察觉他腰上和背上也满是痛处,王俊凯又说,“先办正事儿。”


王源恶作剧不成,可全身又散架一样疼痛,他笑又不敢笑,握着枪的手腕都软了,可王俊凯忽然疯了一样,压在身上亲他,热气环绕在脸侧和颈部。


“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玩儿枪。”王俊凯舔着王源有弹性的耳朵,说让人脸红的话,他把王源腿上仅剩的内裤扯掉了。


忽然下、身一凉,于是,王源惊异地缩了缩腿。


可没想到,王俊凯忽然停止了动作,他撑起身体,说:“不欺负你了,小可怜。”


于是这一晚,枪就在床头放着,王源很久没有过如此安然的睡眠,他依靠在王俊凯怀里,总觉得是什么美好的梦境。


 


当王源醒来的时候,王俊凯早就起床了,新买的衣服往王源身上一套,不时尚而且廉价,王俊凯仍旧穿着他原来的黑衬衫,他看着穿卫衣的王源,说:“还挺可爱,出门吃午饭。”


“丑死了。”王源板着脸抱怨,他跟在王俊凯后面,对镇上一切都觉得新奇,两人进餐馆点了菜吃,又怕遇见伊月的人。


王源摸了摸腰间的枪,可忽然被王俊凯搂了腰,他贴上来吻他的脸颊,说:“不用担心,这里他们不会找来的,而且我看着呢。”


王源脸还是有些肿,他狼吞虎咽地吃饭,终于,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候开朗无虑的状态。


“接下来去哪儿呢?”王源脚还有些跛,两人往旅馆走的时候,他忽然问。


“回去,”王俊凯居然十分果断,他轻微忧郁着,看向王源,说,“伊月会被捕入狱的,所以我们还是回去,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事业和势力;再说,嘟嘟还没找到——”


“其实嘟嘟在我家里,我听说你跟我不熟,一气之下就把它给藏了。”王源生这样的气,总无比可爱,他蹙着眉,并且咬着牙齿。


王俊凯贴近,然后细细看他,于是再无法抵抗非凡的吸引力,浓情蜜意瞬间缠绕,薄唇碰上柔软的爱神之弓。


小镇流水清澈,风钻进了窗户,白日的情事,更让人羞耻又放肆,太亮了,因此看得清对方沉沦的面庞,像是被山泉水浇灌的、初生的花,颊上爬满红色。


 


伊月终究诚实了一次,她在对面坐在,抬起眼皮,说:“我承受不起多余的感恩,其实,那次是王源救了你。”


忽然,像是什么爱情因子来袭,王俊凯心狠狠一跳,他愕然的表情,被窗外冷寂的气候衬托着。


最终,两人还是回了英国,别墅里暖亮,冬季适合下厨和看书,王俊凯养了一只猫,而嘟嘟还在国内,被妈妈照顾着。


王源某一天醉酒,他扬起头来,贴着王俊凯的耳朵,说:“我没有杀人。”


“嗯?”


墙上是老庄园的油画,一片浓郁将神秘的建筑笼罩,王源忽然笑着抬起手,指向了它。


 
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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